藝術家道歉聲明/行為藝術/刊登於藝術家雜誌502.P66

我認為當代的創作者所具有的時代性質和作品呈現絕非一種出於自願、或基於真實藝術

目的所發展的自主表現,反倒是一種被文明強迫後的〝偽真實〞,面對文明必須完成的

迫切需求而勉強的妥協,基於這些理由我設想創作者必須在文明形式以外,發展出一種

更貼近藝術或說真實的〝創作者存在〞。「藝術家道歉聲明」主要的目的是合理化〝形

式當中去形式的矛盾本質〞,如同終結卡繆式不由自主的荒謬形式,接續其後屬於創

者〝精神般的重生〞,這是當下對形式絕不妥協的宣言,也是為了被文明強迫的每個當

下保留〝除卻形式〞的意想空間。

藝術的實踐疑難

「我只對『表達人類的基本情緒』這件事感到興趣,無論是悲劇、忘我的境界、毀滅…

…等等;許多人在我的話前崩潰哭泣,這表示我的圖畫確實傳達出這些人類的基本情緒。

如果人們在我的作品前哭泣的話,那麼他們所感受到的宗教體驗,和我在作畫時所感受

到的宗教經驗,是一樣的。」

羅斯科(Marks Rothko,1903-1970)以為人們要是以形、色作為斷定他畫作的標準,便沒

有把握到他的核心,因為他所想定的是創造一場在互動中實踐的感同身受。羅斯科對於

傳統藝術的否認與二十世紀中同時期許多藝術家相同,並非立意於一個傳統藝術的美學

脈絡下對於形式追求的使命,而是為了提呈更符應於觀者心靈的存在性藝術經驗。低限

形式中的形、色在純化後本具有抽象性的必然,羅斯科的繪畫是一種依明晰性所建立起

的“觀賞事件中指標性的誘發觀者進行身體共鳴的藝術原則”,“觀看本身”介入作品

建構的時間過程,是藝術家意圖讓自己與人們“成為藝術本身”的先例,這也成為理解

其後來行為藝術在形式上哥白尼式的變革。如同1982年藝術家波依斯Joseph Beuys,

1921-1986)在卡賽爾美術館前實施的《七千棵橡樹.城市造林替代城市管理》行為藝術

,對比傳統藝術中一向被默許且習以為常的形式原則,在此採用“流變的存在事件“作

為演現依據,這種藝術欲復歸於主體的存有化特徵,形成美學在表意機制與藝術機制本

質上的拓變。此時期的藝術活動,文本也就是作品已經被淡化消融到藝術家存在表現或

存在事件的一環當中,《七千棵橡樹.城市造林替代城市管理》波依斯為參與群眾提供

的是一種具藝術實踐的哲學思想,但過程中實踐的事實本身並不以此為任何發言,因為

實踐不能屈做於藝術目的的存在,以實踐的立場來看,在實踐驅動的那一刻起,欲求主

體的藝術也在時間中被消弭,如赫拉克利特所言的河流,既是同一,也是不同的多個;

完全參照踏入者的時間。這顯示主體藝術化與藝術走向實踐的兩種不相容的道路,但藝

術家對藝術身份的轉化並無意識。如波依斯說:「當人們看我的東西時,我就在那兒。」

或行為藝術家阿布拉莫維奇(Marina Abramovic,1946-)1977年的波隆那市立美術館所表

演的行動藝術《無法估量》,在美術館牆上貼的說明文字「無法估量。無法估量的人類

因素,例如一個人的美學敏感度。無法估量的那凌駕一切之重要性,左右著人類的行為。」

他們所說的“東西”同樣仍是建立在材質意義之上與對於藝術機制的需求,而非具時間

性的實踐,藝術家還沒有在實踐上付出作為。

藝術所策動的不間斷身份的意義

存在片面詮釋自身的當下—所代表的是一種沒有時間、也不具備指向性的模糊身份,他鍊

結所有純粹思想的斷續,在其間包持一種意識存在的低限標準,如藝術本質上必須基於保

持向絕對性的追索,那存在在此狀態中的存在身份必定不能達成任務。

把藝術丟進時間性的存在當中,是藝術家背棄藝術身份走向藝術實踐的實踐本身的選擇,

以此,藝術家將擺脫在屬人的社會機制與藝術機制中受到的種種對於自由的迫害,波伊斯

在一次演講過程中基於“擴張理論”所提及的「上帝和世界就是藝術。」在波依斯一連串

“精妙的社會活動當中”,“擴張理論”成為他曾經為“存在辯白的證明”,藝術家如不

能履行不斷復歸於具指向性的連續歷程而只是沉溺在假象當中,那便失去實踐、完成藝術

的可能性,就像現代藝術中面對超越而沉默的那些藝術身份。於是讓實踐與時間先於藝術

便成為一個基本問題,身份變成為持守其中的那些意志所在,因此由身份所開展出的思想

整體是一種具明確指標性的整體,他們在個別、不斷的策動過程中,基於藝術意志的實行

成為探尋“一切根本”環節的建構。但前提是這個身份必須是具有實踐功能與時間性質的

形上身份,藝術所屬的身份便在此種狀態之中。如瑞士雕術家傑克梅蒂(Alberto Giacometti

,1901-1966)形象化後的這些具指向性的不斷策動過程,使他作品能保持在“未完成的

完成”因素,我們能從他畫裡的那些“超載”的沉重形象看出表象形式轉化為自由意志的

過程,一種從藝術中分離開來的事實。因此成為藝術的藝術家身份也隨之斷裂,但傑克梅

蒂並未以此斷裂的機會將自身推向極限,反仍保持了一種藝術家的身份。本文便是假設如

以此將身份推向極限,也絕不會讓藝術本身落入到思想性真空的危險當中,而是會在假設

為客觀的歷史以外另尋一種真實的“遊戲規則”,當身份斷裂還能越過那些普遍的、表象

的包含藝術和藝術以外的思想斷層的;就必須置身在“越過”的那部分裡去作想像,這會

是“藝術不成為藝術本身的急迫感”的來源,也是解蔽別於藝術但以藝術為起始的思想絕

對的前預備。於此,具意向性的意志所施行的思想是一種基於聯繫後來的絕對所展開的

“行為模態”,以筆者於藝術家雜誌中所聲明的《藝術家道歉聲明(王紹宇)》為例,便

是以此為起始的思想,《藝術家道歉聲明(王紹宇)》中,流變於事件裡所形成的文字表

暗示身份存有的連續狀態,使原本藉由藝術家建立起的身份在事件中斷裂,欲將在世的

身份推向先於理性的存有當中。筆者認為藝術身份的超越必須對於在世以外的“計畫性”

開展,包括在世身份的斷裂準備,此藝術發表是一種將完成定義在完成以外的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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